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怀念对越作战牺牲的战友

老侦察兵

　2005.3.7

　　每年的这一天，我的心里总是久久不能平静。一缕缕如烟如絮的回忆，穿越时空把我带回到枪林弹雨的战场。有什么友谊能比在战场上生死与共的战友之情更深刻、更珍贵、更令人难忘？

　　在上个世纪的70年代，我们部队参加了著名的边境保卫战。

　　3月初的一天，越军突然向我们所在的高地--友谊关金鸡山北炮台炮击。北炮台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遭到敌人炮击了，我们指挥所是在前两天占领这里的，炮击前夜，敌人的特工队摸到北炮台，据我们分析，敌人炮击这里是因为他们的特工看到我们这里有不少天线、电话线、总机，判断是级别较高的指挥所。当我们发现敌人特工队进行追击时，敌人剪开铁丝网跑掉了。

　　下午3时左右，敌人首先向友谊关发射4发炮弹进行检验射，然后转移火力向北炮台射击。据我连侦察兵捡到的敌人弹片判断，敌人射击的火炮是130加农炮，兵力约一个连。

　　由于敌人炮袭很突然，我们没有预先隐蔽。第一发炮弹在距我100米左右爆炸，我意识到敌人是有目的向我们射击。我立即大声命令所有人员就地隐蔽，然后跳到附近的一个大沟里。紧接着敌人的炮火覆盖了我们的指挥所地域。我们所在的沟边有一棵大木棉树，如果炮弹打上，会空炸，我们这里会造成重大伤亡。我告诉大家，千万不要卧倒，把钢盔戴上站着更安全一些。

　　敌人的炮弹呼啸着从头上飞过、在周围爆炸。突然，一发炮弹在指挥所房子旁爆炸，不一会儿，就看见有人抱着脑袋、捂着胳膊、流着血也跳进大沟里。我急忙找人给这些人包扎，并命各排清点人数。

　　这时，无线排长报告：他们排的无线班长和副班长没有过来。我立即带着排长等人到指挥所寻找，先看见的是副班长韦在军，他的头部负伤了，他说：刚才他看见班长付自杰在屋里通话，还对他说你们先走，我要坚守岗位，等通话完毕再撤离。

　　我们冲进屋里，见付自杰倒在血泊中，头上中了一个弹片，肚皮撕裂，肠子全部露在外边。当时也没多想，抬起他就走。边走就看到他的腰上一大股一大股地流血。

　　到了沟里，指导员高喊：我这里有急救包，赶快包扎！我知道已经不行了，就说：来不及了，别包扎了。并让两个战士用雨衣把尸体裹起来。

　　看着付自杰静静躺在地上，我一阵心酸。当听到要上前线时，他带头写血书向连队表决心。他有晕车的毛病，为了克服这个毛病，他把汽油撒在口罩上，昼夜戴着，当然他不明白晕车其实不是闻不惯汽油味儿。他的技术是最好的，到前线已经出色完成了许多任务，连队正准备为他请功。我的眼睛湿润了。

　　但是，我知道，在这个时刻，作为连长的我是不能流泪的。士气可鼓不可泄。我强咽下眼泪，扫了一眼连队的同志，对大家说：“革命战士流血不流泪，我们要化悲痛为力量，向付自杰学习，不怕牺牲，坚守岗位，坚决完成战斗任务。"
站在我身旁的指导员用手抹了一把眼睛，大声说："有线班的同志，跟我去查线！"说罢，领着有线班的战士跳出大沟冲进炮火中。

　　付自杰的遗体送到凭祥市板杏村附近的烈士墓地，长眠在那里。

　　当天，我们团集中了所有的远程火炮，对越军炮兵阵地进行了炮火反击，给敌人以重创。

　　过了几天，我们接到换防的命令，时间十分仓促，根本来不及去烈士墓前向烈士告别。我怀着深深的遗憾离开了让我一生都魂牵梦绕的血与火的战场。26年过去了，烈士的遗骨仍然守望着祖国的边防。

　　重返昔日战斗过的地方，祭奠牺牲在自己身边的战友是我的夙愿。我一定会去的！

在中国教育电视台接受采访摘录